星期二, 12月 05, 2006

人不癡狂枉少年


琉園水晶博物館駐館藝術家JOY的異國玻璃風情

撰文/ 徐倩(刊載於琉園月刊)

為了玻璃,走天涯---對JOY來說,絕不過份。

浸淫陶藝七年,於1995年隨陶藝協會至紐西蘭交流「柴窯」燒製技法時,因為看到吹玻璃,深深迷惑於玻璃的光影幻化,從此就再也離不開了。

破釜沉舟的決心,展現在她一舉賣掉陶藝工作室,加上朋友的熱情資助,1996年隨即赴英國達德利大學玻璃技術學院(Dudley College, International Glass Centre)修習玻璃藝術創作。她還記得第一次踏進英國境內,面對扶搖直上的電梯時,她不自覺地舉起手,豪情萬丈地向空氣打起招呼:「英國,我來了!」

玻璃之夢,終於實現。她拄著剛開完刀、縛綁鐵架的腳,踏進這個令人興奮的異國校園時,同學都笑她為「機器戰警」,卻也不免替她擔起憂來,因為玻璃真的「不好玩」---一再的挫折,她也開始懷疑了,她問老師:「我是不是來錯了?」老師的答案很簡單:「你看到的這些作品,也是我花了幾年才做出來。」

心,從此定了下來。再埋首,再苦幹;雄心壯志不能忘。

大學教育,除了磨技巧,也磨思考,「沒有思想的作品,不過是無聊的模仿圖案」,從此,每次創作前,她都先自問為何而作?為何以此為題?為何用此顏色?….她說,這樣的創作才有意思。

玩出興味的她,曾獲該校「97年最佳技術成果獎」,後來又在不同老師的牽線引薦下,開始遊走世界各國的玻璃工作室,英國、德國、香港、日本、泰國,甚至遠征到冰天雪地的挪威,擔任吹製玻璃主吹手或玻璃藝術家助手;而這來去之間,居然一晃十年。她笑說,人不癡狂枉少年。

怎麼開始的?除了勇於嘗新的冒險精神外,或許就如她所說,「玻璃是個很大的家庭」。

「每一個玻璃工作室都有其特色,技巧不同,思考邏輯也不一樣」,JOY喜歡親自體驗,每個地方都有她努力工作的身影,也因此感受當地的人事物,激發了各式各樣的創意,她說:「我從不走馬看花」。

去挪威是德國工作室老板介紹的,親朋好友都勸她別去,她還是硬著頭皮住了一年。她說,每天冷到發瘋想哭,因為零下21度的冬天,還是得開窗,讓風趁隙灌進來,「有多冷,看窗戶裡外的表層都結上厚厚的冰就知道。但因為室內有暖爐,房東堅持每天一定要開窗一段時間,讓冰雪融化,順著底層外部的簷溝流出去,以免弄濕房間;但更氣的是,冰雪還沒化水流走,就又結冰了。從那時候,我就知道大自然的可敬可畏,人類根本無法抵抗。」然而春天一到,挪威百花齊放,爭奇鬥豔,整個國家轉身一變,又成了驚豔繽紛的花園森林。儘管如此,當老板再挽留續聘一年時,JOY一口拒絕,只因為再也不敢領教冬天的酷寒。

絕的是,在挪威一起工作的,還有來自沙漠熱帶氣候的非洲夥伴。「他的創作充滿了野生動物的意象,濃郁的自然色彩,啟發了一系列『斑馬』的器皿創作。」

在德國吹玻璃時,老板夫妻倆常吵翻天,但他們還是深知彼此需要對方,特別是在工作搭配上,因此JOY有了「對瓶」的創作系列。英國的老板兼房東,只有平板的爐子,她又因地制宜創作一系列的烤彎作品,而靈感的觸動則源自英國格狀窗櫺的特色。「每天從住處的窗戶看出去,發現每一格都有不同的景色,所以想到以鏤空技巧把外面的世界帶進來。」

工作、學習、創作、體驗生活,JOY聰明地以「居遊」的工作方式全串了起來,但也從中吃盡了苦頭。1999年,她再次進入英國國紹綠藝術大學玻璃系(Surrey Institute Art and Design—Glass BA),拿到榮譽畢業資格;期間為了昂貴的學費,曾馬不停蹄地於課餘時間兼了多份差,假日還得不斷創作,拿到市集去賣,「我曾經因為籌不到學費,想放棄了,但琉園(1997年曾至琉園水晶博物館擔任玻璃吹手)的同事趙真聽了,就馬上匯了一筆錢,對我產生一股很大的力量….」她說:「每個地方,都會碰到一群很可愛的人,也遇過快樂、悲傷的事情,但它使我的生命更加豐富,也就值得了。」

JOY笑說,到異國闖盪最好趁年輕,因為外國人會覺得你需要幫助,但年紀漸長,他們就覺得你已經足夠能力獨立,而不會再主動地予以協助了。

JOY創作的玻璃飾品在國外非常熱賣,賺進不少學費,今年應琉園水晶博物館之邀擔任駐館藝術家,現場櫥窗即擺放了親手設計製作的多樣玻璃飾品與器皿;而創作展覽曾遍及英、德、挪威、香港與台灣達十四場的紀錄,更將於「炎舞─雙人探戈」聯展中特別展出「如炎的緊織」系列,以細膩的環境觀察,訴說人我之間纏繞不休的爭執,而終有相互依存的圓滿合作;因此作品主體是圓潤飽滿的,如線球,瓶器沿口則拉出了輕盈流動的玻璃絲線,為質感清透、五彩繽紛的作品,化點了幾分靈動。

而JOY更大的企圖,是希望「駐館藝術家」的培植新人計劃,能藉琉園水晶博物館的設備環境,將她遊走世界的玻璃經驗一一傳承下去,為台灣的玻璃教育和文化貢獻心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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